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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音天地主旨 ﹝請按主旨作出回應﹞ 上頁 下頁 首頁 尾頁 | 寄件者 | 傳送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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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42] Third Reich George, >>Some provision as a reserve to purchase the full cycle of Furtwangler << http://video.aol.com/video-detail/--/1010305417 BTW, Enjoy your trip on next weekend. Ha..ha.. |
trazom 219.xxx.xxx.88 |
2008-07-24 10:0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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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43] Third Reich Britten 的大型歌劇 Billy Budd 是一個全男班的演出. Kent Nagano 帶領樂團作爆炸性的演繹,清晰流暢,錄音出色, 節奏強快. Hampson 表現獨特,細緻感人,唱奶@流. ![]() |
trazom 219.xxx.xxx.88 |
2008-07-24 10:28 |
| [#8844] Furt X 40 Hello George, I am posting here two more photos of the Furtwangler 40-CD boxset I took this afternoon. ![]() |
Trollope 219.xxx.xxx.34 |
2008-07-24 22:50 |
| [#8845] Furt X 40 ... and beside it, there are three recent & important releases of Furt's B9. ![]() |
Trollope 219.xxx.xxx.34 |
2008-07-24 22:53 |
| [#8846] Furt X 40 Equally interesting is this 2008 Australian Decca Eloquence Ernest Ansermet 4-CD set ("first international release on CD"). In any case, for once this is something within my shooting range. ![]() |
Trollope 219.xxx.xxx.34 |
2008-07-24 23:00 |
| [#8847] Furt X 40 Trollpe Sir, How do you find this series, those can only be found in Tower Records http://www.towerrecords.co.jp/sitemap/CSfGpSearchResults.jsp?keyword=AllCatalog&entry=PROA-201%2CPROA-202%2CPROA-203%2CPROA-204%2CPROA-213%2CPROA-217%2CPROA-211%2CPROA-208%2CPROA-210%2CPROA-206&SEARCH_GENRE=ALL&GOODS_SORT_CD=101&S_ROW=S_LABEL&page=1&commentId=2379 |
trazom 218.xxx.xxx.10 |
2008-07-24 23:01 |
| [#8848] Tower Records Vintage Collection Vol. 6 Good evening Trazom, I've bought one of the ten items in this Volume (made in Japan). It's a double CD of what used to be two Philips CDs (Richter playing Brahms, Franck, and Liszt) which I already have. Yet I was still attracted, paid 1,500 yens, and am very happy about it. ![]() |
Trollope 219.xxx.xxx.34 |
2008-07-24 23:48 |
| [#8849] Tower Records Vintage Collection Vol. 6 Trollope, Superb Tower Records! Please grab this chance to buy every single rare albums of Richter and Furtwangler! BTW, the new DVD of Richter playing Chopin and Mozart live concert is inspired and immaculate. george1977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5 00:44 |
| [#8850] Tower Records Vintage Collection Vol. 6 Good morning George, I'm afraid my CD hunting in Japan is quite finished, as I will leave for Kyoto after breakfast where I will stay (mainly not in the city) for a while, probably until the middle of next month. (Trazom, there is now a discount for the Tower Records Vintage Collection. I actually paid 1284 yens for the double CD priced at 1500 yens.) |
Trollope 219.xxx.xxx.34 |
2008-07-25 08:29 |
| [#8851] Furt X 40 指揮家 Ernest Ansermet (1883-1969)曾在LP時代錄下布拉姆斯交響曲全集,印象中,這個全集只有日本London發行過CD,現在澳洲環球的Eloquence系列,即將以4CD收錄4首交響曲,另還包括序曲、女低音狂想曲、德意志安魂曲,重點在德意志安魂曲,這將讓樂迷以低廉價格,一次收齊這位指揮家的所有布拉姆斯錄音。 Available at HK$ 120 in Hong Kong Records! ![]()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5 08:46 |
| [#8852] Furt X 40 Ansermet 名盤發行計畫中,還包括從未在Decca旗下CD化過的「皇家芭蕾精選」(The Royal Ballet)。 ![]()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5 08:47 |
| [#8853] Furt X 40 Sorry typo, 指揮家 Ernest Ansermet布拉姆斯交響曲全集 HK240!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5 08:49 |
| [#8854] Furt X 40 Morning Trollope, I have thoroughly checked the official websites of jpc, HMV UK and TAHRA, this Furtwangler Memorial Edition shall be only exclusively available in Japan because of a booklet written by the famous remaster engineer, 平林直哉, for the vintage labels like Grand Slam and Opus Kura. I, as a fervent Furt fans, should rather order it through tower records Japan later on. You have successfully poisoned me by this lethal dose... Thanks for your update! George1977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5 09:51 |
| [#8855] Klemperer - Haydn set revival! Finally, Klemperer's recordings of Haydn symphonies appear in one single set again since the great Klemperer Edition of the late 1980s - early 1990s; and, to my surprise, it's on this super budget set..., would that imply EMI has no plan to issue a new complete edition of Klemperer that'd also capture long-deleted gems such as Le Nozze, Cosi Fan Tutte, Mozart serenades, and Messiah? http://www.hmv.co.jp/product/detail/2752652 ![]() |
wal 202.xxx.xxx.5 |
2008-07-25 14:02 |
| [#8856] Klemperer - Haydn set revival! 集合 Alfred Brendel早期錄音的35碟裝大全集,由Brilliant Classics 發行、即將在8月推出,內容包括貝多芬奏鳴曲、協奏曲、莫札特協奏曲、舒伯特等 Alfred Brendel 的保留曲目,這些作品他中、晚年幾乎都再錄過一遍,另外也收錄他罕見演奏的蕭邦。 ![]()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6 22:38 |
| [#8857] 小澤征爾的莫札特新CD 最近Sony / BMG有3張小澤征爾 (Seiji Ozawa) 的新 CD上市,包括第36號、38號、40號、41號,並搭配一些協奏曲,樂團是小澤征爾手創的水戶室內管弦樂團,而這些錄音是他們於歐洲巡演的莫札特曲目。據說,明年將陸續推出莫札特第35號、39號交響曲錄音,也部A小澤征爾準備在他的錄音生涯中,留下莫札特後期重要的交響曲。 這幾張新片都是正價版,加上HMV的日本網友對這三張同鄉的新盤,似乎不太捧場?!小澤征爾帶日本樂團為Philips灌錄的唱片,也幾近絕跡,唱片公司的廣告這麼說:「大師在歐美的聲譽與人氣長年不墜」。 I doubt! ![]()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6 22:42 |
| [#8858] 法國鋼琴家──羅傑(Pascal Rog, 1951-)訪問節錄 羅傑於1951年4月6日出生於巴黎。自幼由母親啟蒙學習鋼琴,九歲進巴黎高等音樂院師事迪卡芙,並曾獲美國鋼琴家卡欽的指導。羅傑天賦極高,十六歲得到羅馬尼亞恩奈斯可鋼琴大賽冠軍,二十歲得隆—提博大賽(Marguerite Long-Jacques Thibaud Competition)冠軍。羅傑成名甚早,十七歲即和Decca唱片公司簽約並合作錄音。其錄音數量眾多,亦多為唱片大獎得主。 羅傑的演奏曲目極為廣泛,包括拉赫曼尼諾夫、普羅柯菲夫、巴爾托克全部之鋼琴協奏曲,但近年來則專注於法國音樂,致力成為「法國音樂大使」。他的技巧精湛,風格優雅,演奏足跡遍及世界各地。除了輝煌的獨奏事業,羅傑在室內樂與聲樂伴奏上也成就非凡,是法國最具代表性的鋼琴家之一。 焦:您似乎很早就進了巴黎高等音樂院。 羅:我9 歲就進了巴黎高等音樂院,成為迪卡芙(Lucette Descaves, 1906-1993)的學生。在此之前我和我的母親學琴,而她是奈(Yves Nat, 1890-1956)的學生,迪卡芙則是奈與瑪格麗特•隆(Marguerite Long, 1874-1966)的學生,因此我很完整地銜接上法國鋼琴學派的傳統。 焦:奈以廣泛的曲目,特別是德國曲目聞名,他的演奏方式也不屬於傳統法派。迪卡芙的演奏技巧則多屬隆夫人那一派,專注於手指與手腕奶猁熄Е峞C您在學習的過程中是否感到困擾? 羅:我覺得我得到很好的平衡。我的母親教給我奈的曲目與觀念,而迪卡芙則強化我對法國音樂的認識。她還時常帶我去見隆夫人,讓隆夫人和我討論法國音樂的詮釋與演奏。對一個小男孩而言,能夠親自遇到一位如此熟識德布西、拉威爾和佛瑞的前輩,聽她談他們的音樂與故事,那實在是極為美妙的經驗,給我釵h美麗的幻想與憧憬。就演奏技術而言,我不認為隆夫人是一位非常卓越的鋼琴家,但她確實是非常了不起的教育家。她具有極好的耳力和音樂直覺,也能提出十分有用的建議。即使我當時年紀非常小,我仍然清楚地記得那些和隆夫人討論的日子。 焦:另一位在音樂上影響您的則是美國鋼琴家卡欽。 羅:我14歲時遇到卡欽(Julius Katchen, 1926-1969),和他私下學習4年。卡欽為我開啟了音樂和音樂以外的門戶。如果不是這段機緣,我不會成為現在的我。當時我並不了解他所給予我的一切是多麼重要,現在我對他則是無盡的感恩。 焦:卡欽怎樣影響您的音樂與人生? 羅:卡欽是一位非常廣博的音樂家。現在多數人認為他是布拉姆斯專家,但他的巴爾托克、普羅柯菲夫、拉赫曼尼諾夫等等都十分傑出,曲目之廣幾乎無所不包。他不僅能說5、6種語言,藝術修養更是精深,從西方文學到亞洲藝術都有深刻理解。卡欽常帶我去博物館與美術館,教導我認識全面的藝術。他要我多讀書,也給我書,也要我多多學習語言,讓我知道音樂不只是演奏,而人生也不是只有音樂。在音樂院時,我的同學都沉迷於鋼琴演奏與練習,但這也就是他們的一切。卡欽讓我走出這層執迷,讓我看到真正的藝術與人生。我還記得他對我說「你的技術『太多』了。」對14歲的我而言,我那時真不了解他的意思,心中滿是困惑——我難道不該追求更厲害、更驚人的技巧嗎?他怎麼反而說我的技術「太多」了?但後來我就了解,他是要我不要只專注在技巧,因為技巧不過是實現音樂的工具。他讓我不至於成為一個鋼琴匠,而能成為一個音樂家,成為一個活在世間的「人」。音樂不是只有技巧,鋼琴演奏藝術也不是只有快速和大聲。他真正帶領我去思考句法、音響、音色、結構與情感,真正讓我從「演奏鋼琴」提升至「詮釋音樂」。事實上,練到最後,所有檯面上的鋼琴家都有一定的技巧。真正能分出差別的,還是每個人的個性與藝術。…… http://www.linkingbooks.com.tw/activity/activity191015m003.asp ![]()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7 18:39 |
| [#8859] 歐洲鋼琴家──波哥雷里奇(Ivo Pogorelich, 1958-)訪問節錄 歐洲鋼琴家──波哥雷里奇(Ivo Pogorelich, 1958-)訪問節錄 波哥雷里奇1958年出生於前南斯拉夫,十一歲至莫斯科中央音樂學校和提馬金學習,在莫斯科音樂院求學時結識克澤拉絲,不僅自此潛心學習李斯特—西洛第學派,最後更與克澤拉絲結為終身伴侶,傳為佳話。 波哥雷里奇於1978年贏得義大利卡薩格蘭德鋼琴大賽首獎,兩年後又獲得蒙特婁國際音樂大賽首獎。1980年十月他參加波蘭華沙蕭邦鋼琴大賽卻未進入決賽,讓身為評審的阿格麗希辭職以示抗議,波哥雷里奇自此轟動樂壇。他於1981年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的音樂會,更以巨大的成戊定其國際鋼琴巨匠的聲望,從此頻繁登上全球各大音樂重鎮舞台。除了演奏之外,波哥雷里奇亦投身於慈善事業。他於1988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親善大使」;1992年克羅埃西亞政府亦任命波哥雷里奇為「文化大使」。 焦:您很年輕就成名,現在如何看自己的事業和名聲? 波:我只能說,年少成名的好處,在於我可以用我的名聲為藝術貢獻,僅此而已。人生充滿了戰鬥,而我永遠都在為自己的藝術奮戰。在美國,唯一重要的是如何賣,而不是藝術。堅尼斯(Byron Janis, 1928-)是多麼傑出的鋼琴家,但在范•克萊本(Van Cliburn, 1934-)贏得第一屆柴可夫斯基大賽而成為美國偶像後,即使堅尼斯彈的遠勝過范•克萊本,他仍然不能如其所願地錄製他的傑出曲目,甚至唱片公司還不希望堅尼斯錄范•克萊本已經錄過的曲目。這實在是藝術上的一大悲劇和損失。這種消費主義在美國可是行之多年。柴可夫斯基就曾在他的書信中提到,一個美國女鋼琴家到魏瑪和李斯特上了幾堂課,回到美國後就打著李斯特的招牌來教學生,成為富婆。李斯特一生都沒有賺到那樣多錢!在20世紀,天才不是被賣給國家,像是在蘇聯或共產國家的情形,就是被賣給消費主義,像是歐美的情形。在1980年代,我經紀人中沒有一個知道我演奏的價值和我所繼承的學派,他們只知道要賣我的長相和青春。我在台灣、南韓、日本的第一場音樂會,無一例外,聽眾都主要是12到15歲的女孩。音樂會後,她們想要碰我,想要拿我的照片和簽名。我首次到澳洲演奏後,我居然被該國列為頂尖性感偶像。因此,我知道這些地方還沒有準備好接受我,所以我幾乎都隔了很久才再到這些國家演奏。我等人們能夠看到我的藝術而非外表時,我才願意演奏。 焦:我發現您從成名之始就投身慈善活動,而且一直如此。可否請您談談這些年來的心路歷程? 波:我們家有非常深厚的宗教傳統。我父親是基督徒,母親則是東正教徒,所以在我們的觀念中,樂善好施是非常重要的美德。我年輕時就知道我很幸運——我能遇到好老師,我的天份能被重視,我也被幫助,因此我更應該回饋。不只是從我的演奏中回餽,還要能以其他方式回饋。所以當我成名之後,我立即投身慈善活動,希望能以我的名聲來做些善事。我能說,我所得的遠多於我所給的。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在1981年為墨西哥震災所辦的音樂會。釵h孩子因此失去父母,而我音樂會所募得的善款能夠為他們買玩具和樂器,給他們教育和安慰。四分之一個世紀過去,我在台灣為聽障和視障兒童所舉行的慈善音樂會後,一些孩子拿了泰迪熊和玩具狗到舞台上給我——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當年墨西哥的孩子,現在把禮物送還給我。這讓我非常感動。這是我從舞台上所能得到最大的快樂了。 焦:您對自己的錄音或演出都非常精明,但並不追求金錢。 波:我的家庭在共產黨掌權之前非常富有,所以錢對我而言根本不是罕見的事。我一點都不對金錢著迷,也不會受到美國和歐洲消費主義所吸引或影響。我甚至向金錢說「不」。如果我願意,我可以賺比現在要多很多的錢,但我從不曾如此做。我想這也是我的幸運,因為我不會迷失於財富之中,我也很慶幸我的家庭非常具有尊嚴。我的外公在共產黨掌政後被剝奪工作權,對他而言這根本是判他死刑。但你知道他後來做什麼嗎?他當清道夫,但非常有尊嚴地當清道夫。「工作就是工作」,我祖父說,「沒有工作會減低你自身的價值」。他以前那麼富有,但他一樣可以當清道夫,而且非常光榮地做這份工作。我家庭的遭遇告訴我,這世上只有知識、尊嚴和愛是別人拿不走的,而我會永遠記得。 http://www.linkingbooks.com.tw/activity/activity191015m004.asp ![]()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7 18:42 |
| [#8860] 專訪齊柏絲坦(Lilya Zilberstein, 1965-) 專訪齊柏絲坦(Lilya Zilberstein, 1965-) 齊柏絲坦1965年出生於莫斯科,六歲進入格尼辛音樂院師事陶柏,後繼續於格尼辛學院和薩茲學習。她在蘇聯曾獲俄羅斯鋼琴大賽冠軍,並進入全蘇鋼琴大賽決賽。1987年她參加布梭尼鋼琴大賽榮獲冠軍,精湛的演出透過廣播轟動全歐,布梭尼大賽之後更連續四屆冠軍從缺,成為該賽著名的「齊柏絲坦障礙」,亦為樂壇傳奇。 齊柏絲坦技巧精確而音色醇美,電光石火中又不失溫柔敦厚。除了是傑出的獨奏家,她也是出色的室內樂名家,和阿格麗希與小提琴家凡格洛夫(Maxim Vengerov, 1974-)等著名音樂家皆長期合作,並有眾多錄音。現與丈夫與二子居住漢堡,是當今最受推崇的俄國鋼琴名家之一。 焦元溥(以下簡稱「焦」):可否請您談談學習音樂的經過? 齊柏絲坦(以下簡稱「齊」):我們家從小就住在莫斯科。我的父母親是工程師,不是音樂家。我小時候常常交給祖母照顧;有一回假日祖母帶我到莫斯科郊區玩,我那天特別高興,唱歌給大家聽。祖母的朋友聽到我唱歌,說我的音非常準,應該很有音樂天分,所以應該去格尼辛音樂院。 焦:當初為何選擇格尼辛音樂院而非中央音樂學校呢? 齊:其實沒有特別的原因,完全是因為那位女士的孫女也讀格尼辛。我的祖母覺得這個建議很好,在我五歲半的時候找了位很好的鋼琴老師,我六歲也就順利考入格尼辛音樂學校。 焦:考試很難嗎? 齊:我不知道。音樂對我而言很容易,那個考試像個簡單的遊戲一樣。我在格尼辛音樂學校和陶柏女士(Ada Traub)學習,整整學了十二年。這真是我的幸運。那時陶柏女士才剛從其他學校轉到格尼辛不久,但因為健康因素又曾離開格尼辛,但我很幸運地能和她一直學習,完全沒有中斷。她真是非常好的老師。亞歷山大•史塔克曼也是她的學生。有趣的是,他後來和我一樣,也得到布梭尼大賽冠軍(1995)。 焦:陶柏女士當年和誰學習? 齊:她當年是伊貢諾夫和米爾斯坦的學生。 焦:那麼您認為您屬於伊貢諾夫學派嗎?您又如何看俄國鋼琴學派? 齊:很難說。因為我在格尼辛學院(Gnessin Institute)是和薩茲(Alexander Satz, 1937-2007)學習,他的老師則是紐豪斯的學生。所以我對紐豪斯學派的了解可能還比伊貢諾夫學派多。不過,所謂的「學派」仍是互相連結的,道理都可互通,我並不覺得有任何僵化的教條來分別各個學派見解。我認為學派並不重要。當然,蘇聯有非常好的訓練體制,但從小到大,我所有老師們所強調的重點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何了解以及表現作曲家在樂譜上表現的想法」。如果有特定的時代風格涉入,那麼也去了解並表現那個時代風格。這麼簡單的話就算是「俄國鋼琴學派」了嗎?我想釵h其他國家的鋼琴家和老師也都如此努力。這也是范•克萊本能贏得第一屆柴可夫斯基大賽的原因。就技巧而言,俄國鋼琴學派極重音色,但其他學派一樣可以發展出美妙無比的音色,像是米凱蘭傑利。他的演奏雖然沒有俄國學派開放,但音響處理卻是頂尖無比。 焦:您還記得您所受的技巧訓練嗎? 齊:其實沒有多特別。我彈了徹爾尼、蕭邦、李斯特、史克里亞賓等各式各樣的練習曲。我小時候沒有遇到任何技巧問題,音階對我而言完全不需要練。不過我也能夠分析各種技巧的演奏要訣,所以彈琴自然容易釵h。 焦:後來您為何不進入莫斯科音樂學院而繼續留在格尼辛音樂院? 齊:那是關於我一生的大問題!即使在十月革命以前,俄國就有很強的反猶主義,那時猶太人甚至不被允釵磽b莫斯科。到了蘇聯,情況仍然沒有改善。在我準備考莫斯科音樂院時,大約1983年前後,正值蘇聯最強烈的反猶歧視。那時對猶太人的歧視到了極點,處處設限。我自格尼辛音樂院畢業時得了金牌獎,是最好的學生。但我準備彈給莫斯科音樂院的教授們聽時,他們一看到我的姓氏—齊柏絲坦,非常標準的猶太姓,就叫我不用準備了,反正是考不進的。 焦:這種限制是怎麼運作的? 齊:在蘇聯的體制之下,你根本不知道這一切是如何運作的。你找不到任何一分官方文件,說從此時起入學考只有百分之五或百分之三的名額給猶太人。但是,那時就是如此。像我的堂妹是數學天才,現在住巴黎,但當年也是連莫斯科大學都進不了,只能去其他的數學特別學校學習。我以前每天都很開心,從來不知煩惱。天是藍的、草是綠的、人們是微笑的,怎知剎那間天翻地覆…一切都變了。蘇聯教育灌輸我們所有的加盟共和國,所有的人民都是平等的,但一扯到猶太人,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焦:吉利爾斯是猶太人,當年卻能夠享有較好的對待。這和他是共產黨員有關嗎? 齊:這只能問掌權者,我們是不可能知道的。當年吉利爾斯還救過紐豪斯。第二次世界大戰德軍進攻蘇聯時,史達林居然因為紐豪斯是德國血統,就把他關到牢裡,一關就是八個月。後來吉利爾斯去見史達林,這才把紐豪斯給放了出來。可是紐豪斯出來後不能住在莫斯科,被發配到一個音樂學院的小房間裡,靠他的學生照顧。這實在太悲慘了。當我讀到這些回憶錄時,一邊讀一邊掉眼瓷C李希特也是德國人,他的母親在德國,所以他不能出國好幾年,只是他沒有被關起來。 焦:所以種種歧視背後的選擇仍然是個謎。 齊:但反猶歧視是普遍存在的事實。有一次,我去聽一個很有名的倫理學教授演說。他是非常有名的演說家,會場擠滿了人。聽眾有一人舉手發問,問既然有那麼多猶太人成為傑出的科學家和藝術家,為何猶太人不能當上蘇聯的領導呢?出乎我意料之外,這個教授竟然回答「我絕對不能接受猶太人成為我們的領導!絕不!」我那時和一位從烏克蘭來的朋友一起聽演講,他也是猶太人,很生氣地說我們該退席抗議。可是我不敢,因為我知道我會被退學。可是,那時對猶太人的歧視就是這樣明確、這樣公開。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教授回答「絕不!」時,邊喊邊拍桌子的猙獰模樣。 焦:所以您就留在格尼辛學院。 齊:是的。現在想想,這反而是好事。因為我在格尼辛學院不會受到莫名的打壓。此外,我的老師也鼓勵我參加比賽甄選,而我在格尼辛學院反而利多。那時蘇聯音樂家想要出國比賽,必須先通過國內初賽。像莫斯科音樂院這種大學校,好手太多,所以學校內還要再舉行莫斯科音樂院的甄選。我要是真進了莫斯科音樂院,在那時政治氣氛下,大概連校內初選都過不了。但我在格尼辛學院卻是彈得最好的,因此我至少能代表格尼辛學院參加國內初選或國內比賽。 焦:這也是您得以參加俄羅斯共和國鋼琴比賽的原因,最後您得到冠軍。之後您也參加全蘇鋼琴大賽,也一樣得到冠軍嗎? 齊:才不呢!那一年比賽辦在里加,主席是妮可萊耶娃,副主席是多倫斯基,那一年的第一名有兩個,也就是他們兩人的學生。我根本沒機會,只得到證書。事實上,全蘇鋼琴大賽決賽向來只取六名,我那屆卻破例收了七名。看到這種情況,我的老師就說我不可能得到名次,只會有決賽證書。只是我沒想到,沒得名不說,這次比賽還帶來更大的阻礙。我決賽彈了柴可夫斯基《第一號鋼琴協奏曲》。幾個月後,我想參加1986年柴可夫斯基大賽的國內初選,委員會竟以我在全蘇大賽彈了柴可夫斯基卻只得到證書為由,根本否決我的申請。所以我連參加甄選的資格都沒有。 焦:這實在太過分了。 齊:我那時知道,我在蘇聯裡面根本沒有機會。既然如此,我只能參加國外的比賽。只是,參加國外比賽一樣要甄選,情況一樣困難。我前兩次都是名落孫山。主辦單位選四人,我就排在第五;主辦單位選兩名,我就排第三。這其中也有地主優勢。那時比賽甄選的不成文規定,就是讓主辦地的選手取得保障名額。第一次辦在亞塞拜然的巴庫,選的四人就是莫斯科音樂院三人、巴庫一人。第二次辦在喬治亞的提比利希,兩人就是莫斯科與提比利希各一人。在提比利希的甄選結束後,評審之一的列寧格勒音樂院名師克拉芙琴柯對我說:「莉莉雅,妳是真笨還是裝糊塗呀!妳如果還想成就一番事業,妳就必須策略性結婚。妳若現在就找個俄國男人嫁了,用夫姓改掉猶太人身分,妳馬上就可以出國比賽了!」天呀!那時我二十二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繼當年無法報考莫斯科音樂院之後,那是我人生第二次的重大打擊,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那時哭得多傷心。 焦:您那時沒有考慮放棄比賽嗎? 齊:我所有的朋友都勸我放棄。他們說我是在敲一扇釘在牆上又鎖死的門,就算打開了也沒用。只有我的老師和我還不放棄,覺得我還有希望。 焦:但最後您還是取得1987年布梭尼鋼琴大賽的蘇聯代表權。 齊:那真是全然的幸運。首先,那次甄選辦在4月。我的對手幾乎都已經決定參加之前和之後的重大甄選,所以我沒有遇到太多強勁的競爭者。其次,比賽辦在烏克蘭,但不在首府基輔,而是小城多涅斯克(Donetsk)。因此,我不會遇到來自多涅斯克的選手,多涅斯克也沒有保障名額。因此在前後各有其他重大比賽,比賽地點又偏遠的情況下,我終於取得代表權。這實在是太難得的機會,我的老師也覺得這是我惟一的機會。 焦:布梭尼大賽所發行的CD中也收錄了您當時部分演出,真的非常驚人。那次比賽您總共彈了什麼? 齊:第一輪是只有評審而無觀眾的比賽,我彈了貝多芬《第三號鋼琴奏鳴曲》 第一樂章、蕭邦《三度音練習曲》 、譚涅夫(Sergei Taneyev, 1856-1915)的《升g小調前奏與賦格》 等等。第二輪我彈了布拉姆斯作品一一八的《六首鋼琴小曲》 ,布梭尼(Ferruccio Busoni, 1866-1924)的鋼琴作品和一些俄國作品。準決賽我演奏舒伯特《B大調鋼琴奏鳴曲》 、布拉姆斯《帕格尼尼主題變奏曲》第二冊、野泵銵m映像》 第一冊和蕭士塔高維契《第一號鋼琴奏鳴曲》 。決賽我則彈普羅柯菲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 。 焦:那次比賽您彈得光芒萬丈,後來布梭尼大賽連續四屆冠軍從缺,到克拉芙仙柯(Anna Kravtchenko, 1976-)才在1992年打破「齊柏絲坦障礙」。 齊:我想我還是幸運。那一年的布梭尼大賽真的是全歐洲矚目的焦點。我在蘇聯的好朋友有家人在瑞典,都還打電話給她,說妳的好朋友莉莉雅得到冠軍了!那屆比賽我想我也彈得不錯。彈完第一輪,釵h評審向我要一分譚涅夫《升g小調前奏與賦格》的錄音,他們說無法想像如此艱難的作品竟能彈得這麼完美。而我回莫斯科才知道,準決賽結束後,已有數家經紀公司和格尼辛學院接洽,說無論比賽結果如何都願意和我簽約。決賽更是全歐洲轉播,所以我一下子就得到很高的知名度。 焦:您回到蘇聯後,是否還有受到打壓,不能出國演奏? 齊:布梭尼大賽後,我立即接到釵h邀約,所以我也有很多演奏。那時已經是1987年,蘇聯開始改革,所以我面對的壓力也少很多,也能自由出國。不過,潛在的打壓還是不停。直到現在,我都沒能在莫斯科正式開過一場獨奏會與協奏曲。那屆比賽第二名也是蘇聯鋼琴家,我們在比賽時自然得到當時蘇聯評審的支持,但回到蘇聯後,那位評審卻只支持他,對我完全不提。有一天,我的朋友告訴我,說Melodiya正為那第二名錄音,我既然是第一名,也該去找Melodiya才是。於是,我就去找Melodiya談錄音。誰知那個負責人瞼X一張晚娘面孔,說「我們現在古典樂只佔出版唱片的百分之五,而妳不在其中。妳把資料留一下,六個月後再來。」等我六個月後再去,她說「我們現在古典樂只佔百分之三,而妳還是不在其中。」我離開她的辦公室時,我說我不會再來了。不久後,我就得到DG 的邀約,所以我很幸運地真的不用再去那個破辦公室。 焦:我聽說您還是有一場獨奏會,不過只有那一場而已。 齊:沒錯。我本來要和那位第二名一起開一場獨奏會,結果他說他有錄音行程,所以不能開。我的老師覺得很詭異,一查之下果然沒有這個錄音。我想這是他婉轉拒絕和我一起開音樂會的方式。事實上,我也不想開,因為那場音樂會完全是宣傳他,他還有電視轉播。音樂會的宣傳甚至是他要和「布梭尼大賽的另一位得獎者合開音樂會」,我完全被消音了,人們連我是第一名都不知道。後來柴可夫斯基大廳要辦音樂會,我和另一位女高音合開。音樂會前那位女高音生病,我才得以順勢開一場屬於自己的獨奏會。但那場獨奏會是個意外,音樂廳甚至沒有宣傳。週日的音樂會,到週五晚上都沒有任何海報,可見主事者的心態。我很想回莫斯科演奏,但一直沒有人邀請,或是邀請了但不給錢。所以除了1990年5月6日那場意外的演奏會之後,我到現在都沒能回到莫斯科彈一場獨奏會或協奏曲。 焦:之後您為DG錄製釵h經典錄音,包括大受好評的葛利格《鋼琴協奏曲》 ,但我聽說您只花了一週就背譜、練好和錄音? 齊:其實是十天。那是一個非常讓人難忘的經驗。當時DG本來排了另一位鋼琴家錄音,樂團和錄音室都訂好了,他卻臨時取消。DG不想浪費場租,便找我來錄製。我拿到譜離錄音已經只剩十天了,中間還得辦至哥騰堡的挪威簽證。我第一天就把這首曲子練完了,剩下九天則來琢磨技巧的難點與樂句,只是我實在沒有多少時間練習。那時我在法國要首次演奏拉赫曼尼諾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DG知道我的情形,打電話告訴我說他們願意付我那三場音樂會的酬勞,要我放棄演出專心練琴。可是我之前沒彈過拉三,之後則要和阿巴多與柏林愛樂錄製此曲,因此這三場音樂會對我極為重要,我無法取消。最慘的是,那個音樂廳音樂會一完就關了,我甚至無法留在那裡練習。所以你猜我是怎麼練的—我上半場彈完拉三後,立刻進後台火速換衣服,再衝到琴房練琴。很不幸地,樂團下半場是拉赫曼尼諾夫的《交響舞曲》 (Symphonic Dances, 0p.45),不到五十分鐘就結束了。我只能趁樂團演出的這段時間分秒必爭地練習,還得祈禱觀眾能鼓掌久一點。我這樣練了三場,之後趕著辦簽證,然後就飛到哥騰堡錄音了。不過,大家都沒聽出來我只花了十天練好此曲,錄音還得到釵h好評呢! 焦:這樣快速練曲的奶O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齊:有時候不讓自己被曲子嚇到,鎮定下來就能快速練好。有一次克萊曼(Gidon Kremer, 1947-)給我拉威爾《吉普賽人》(Tzigane)的伴奏譜,說明天就要上台,要我一天之內練好。我那時連聽都沒有聽過此曲,一看譜簡直昏倒,直說根本不可能。不過靜下心來,兩個小時不到居然也就練好了。不過隨著自己對音樂的要求愈來愈高,我現在可不敢這樣練了。 焦:您沒有背譜的問題嗎?還是記憶力特別好? 齊:我的視覺記憶特別的好,可說是照相機般的記憶力。我可以把看過的樂譜整頁掃描到我的腦子裡再一頁頁叫出來。我也很會記日期。最近五、六年來的每一場音樂會,我都能記得幾月幾日在何處演奏,包括星期幾。 焦:這真是太令人羨慕了! 齊:不過有時候也會出問題。比方說,我就不能忍受其他人在我旁邊翻譜,如果他們用的譜和我記憶的版本不同,會對我造成很大的影響。我當比賽評審時,都有這個困擾,因為別人是翻比賽單位提供的譜,而我是把記憶中的譜叫出來。別人翻譜的時機往往和我不同,而這會打亂我的音樂思考。音樂會也是如此。有一回我開獨奏會,第一排坐了位老先生帶樂譜來看。即使聲音很小,他每翻一頁的動作和聲音都嚴重干擾我,讓我幾乎無法演奏。所幸他下半場換了位子,不然音樂會可能會以災難收尾。 焦:但這種視覺記憶除了背譜之外,是否也對您的演奏技巧有所幫助? 齊:或部C比如說我在練拉赫曼尼諾夫《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第二十四變奏時,我的手很小,那段變奏卻有十六度大跳,彈起來的確很吃力。結果有一天我看了卡通「湯姆貓和傑利鼠」,裡面有一段是湯姆貓彈鋼琴,彈李斯特《第二號匈牙利狂想曲》,其中當然有跳躍技巧,可是湯姆貓不是手跳過去彈,而是手指變長了去彈。不知為何,看到那個畫面,我覺得我自己的手指也能伸長,再彈那個十六度大跳,一下子就學會了! 焦:說到拉赫曼尼諾夫,您和阿巴多(Claudio Abbado, 1933-)合作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二、三號鋼琴協奏曲 也是經典之作。阿巴多的指揮細膩無比又能配合您的演奏,我很好奇您們合作的經過。 齊:阿巴多真是非常認真用心的指揮。他有一本筆記本,上面記錄了他指揮過的所有曲子之時間、地點、合作樂團,以及排練與演出的心得和反省。我們合作的拉三是他第二次指揮此曲,前一次則是他指揮倫敦交響為貝爾曼協奏。同樣,他在排練前不但認真讀譜,還把當年的筆記細心研讀,思索之前的優缺點。柏林愛樂在卡拉揚時代幾乎根本沒有機會演奏拉三,對此曲可算陌生,樂團又只給一次排練。阿巴多則堅持加排,並找我私下多作了三次排練。能與這樣用心的指揮合作,真是演出者的幸福。不過經過多年演奏,我現在的拉三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技巧和音樂都大幅進步了。我在維也納的演出,樂評甚至寫到「齊柏絲坦女士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焦:您一直都注意樂評的評論嗎? 齊:有道理的樂評我當然很敬重,但沒道理的太多了,讓人不知道他們是憑什麼可以寫樂評。有一次我在德國,演奏完一位樂評問我:「妳彈得很好,但怎麼品味這麼差,竟然去彈麥特納(Nikolai Medtner, 1880-1951)的作品?」又有一次,我遇到一個樂評人,我說我最近正在巡迴演奏拉赫曼尼諾夫所有的鋼琴協奏曲,他說:「真不知道妳怎麼能彈那些協奏曲。拉赫曼尼諾夫的鋼琴協奏曲我只能聽前面一兩分鐘,後面的發展都很無聊,根本聽不下去。」天呀,我聽到這種話,吃驚地連德文都不會說了。如果連拉赫曼尼諾夫的作品都被說成這樣,我根本不期待這人能給我什麼建議。只是這幾年情況似乎變了,但一樣糟糕。我有一次在音樂會中演奏貝多芬五首鋼琴奏鳴曲 ,後來我接受訪問,主持人竟問我為何能彈貝多芬,「俄國人不是應該彈拉赫曼尼諾夫嗎?」唉,真是讓人無言。 焦:真是鬼話連篇! 齊:真是莫名其妙。我記得我在德國第一次得到全場起立致敬的獨奏會。我那時很高興,也覺得表現地很好,結果報紙樂評寫我「像是農莊女兒在自己的農場裡演奏」,卻沒有對我的演奏提出具體評論。我那時看了並沒說話,心想可能真的有很不好的地方,我應當好好檢討。結果同一個樂評,之後評阿格麗希彈三重奏像是「老媽媽彈鋼琴」,克萊曼拉小提琴「像劃火柴盒」,麥斯基(Misha Maisky, 1948-)的大提琴「從頭走音到尾」,整篇都是漫罵。我說這實在太過分,一定要寫信去報社抗議。我不是只愛聽好話的人,但對於有些根本無程度可言的「樂評」,我覺得還是要讓他們知所檢討。 焦:您如何建立自己的詮釋? 齊:我試著讓自己直接面對樂譜。我在建立自己的詮釋之前很少聽各種演奏版本,除了一些必要的例外。像我學習拉赫曼尼諾夫的鋼琴協奏曲前,自然先研究過他本人的演奏錄音。但除了這些少數情況,我都是直接從樂譜建立詮釋,之後讓音樂隨著我成長。我和DG簽約時,他們要我錄穆索斯基《展覽會之畫》,可是我不會彈。後來我學習此曲,做了第一次錄音,但很不滿意。過了幾年,我覺得我可以錄音了,才又再錄一次成為DG發行的演奏。這兩次錄音間我的詮釋就有很大的轉變,而我現在的詮釋又和錄音大不相同了。或閉O我因為成長了,或是演奏經驗增加,或是技巧進步了,都有可能。像我生完小孩後,我先生就說我的演奏進步釵h。這可能是生活經驗增加,也可能是身體變化—我懷孕時體重增加,但也因為這些重量,特別是手臂的重量,讓我能夠更輕易地彈出我要的音色與音量,所以我一點都不希望減重。 焦:您的詮釋一向嚴謹誠懇,但您演奏李斯特改編舒伯特的歌曲《紡車邊的葛麗卿》 (Gretchen am Spinnrad)卻以令人意外的緩慢速度演奏,這其中有什麼故事呢? 齊:哈哈!那是非常有趣的經驗!因為那時我懷孕了。我想女人懷孕時,她對時間的觀念一定有所改變。我自已也曾經和阿格麗希討論過這個問題,她是三個女兒的母親,她也覺得她懷孕時,她演奏的速度變慢了,對時間的感覺也大不相同。 焦:可是同一張CD中的李斯特《但丁奏鳴曲》 ( Apr鋊 une Lecture de Dante: Fantasia Quasi Sonata),您的演奏一樣凌厲快速。 齊:那是因為《但丁奏鳴曲》是我之前就學習的曲子,所以我能回到學習時的速度。但《紡車邊的葛麗卿》是為了那張錄音特別學習的,所以我處於懷孕時的速度。那時製作人在旁邊一直嚷嚷,說「莉莉雅,拜託妳行行好,不要用那個速度,彈快一點好嗎?」可是我覺得這樣彈很合自己的心境,說什麼也不肯改,因此留下一個非常特別的紀錄。在我錄音後不久,我的學弟紀新也在DG錄音,也錄了這首曲子。他的演奏很正常,比我快一倍,非常有趣。 焦:您和紀新在學校裡就認識嗎? 齊:是的。紀新的老師康特(Anna Pavlovna Kantor, 1923-)女士和陶柏是最好的朋友。我六歲進格尼辛時就認識康特女士了,而紀新六歲進格尼辛時我也就認識他了。所以,康特女士看著我長大,而我則看著紀新長大,可說認識他們一輩子。紀辛那時練莫札特《第二十號鋼琴協奏曲》時,就是我幫他彈伴奏。他從小就是那麼天才又善良的人。康特女士自己沒有成家,和同事一起住。紀新全家移民時,康特的同事正好過世,他們也就把她接去當成自家人照顧,真的是非常好的人。現在只要他們家到漢堡,我們都會見面,是很好的朋友。 焦:您有無最欣賞的鋼琴家? 齊:在過往的大師中,我特別欣賞魯賓斯坦(Artur Rubinstein, 1887-1982)和吉利爾斯。在當代的鋼琴家中,我最喜歡阿格麗希和齊瑪曼。自從和阿格麗希合作雙鋼琴後,我們也建立起很好的友誼。 焦:在蘇聯,吉利爾斯和李希特的地位有高下之別嗎? 齊:我想這取決於品味吧!他們都是第一等的鋼琴家。當然就知名度而言,李希特超過吉利爾斯。但別忘了吉利爾斯才活了六十九歲,1985年就過世了。他在西方世界的演出也不如李希特多,知名度和影響力自然受到影響。 焦:身為女性音樂家,而且是兩個兒子的母親,您如何兼顧家庭與事業? 齊:我是以家庭為重的人,身邊無法沒有家人和小孩的照片。當孩子越來越大,我的演出活動也自然受到限制。不過,人生就是有捨有得。我的兩個兒子都彈鋼琴,我則常常教他們彈鋼琴。小兒子安東(Anton)也拉大提琴,我也常幫他伴奏。外子是非常好的人,非常支持我的演奏事業。他是小號演奏家,我們也常合作蕭士塔高維契《第一號鋼琴協奏曲》。我的父母親也搬到漢堡,和我們住得很近。我有時無法照顧家小,他們就來幫忙。如果我沒有這樣的先生和父母,我根本無法維持自己的演奏事業。記得那時生完大兒子丹尼爾(Daniel)後七天,我就得投入練習,因為音樂會不會等人,真的非常辛苦。我早上做完早嚏A送完孩子上學後,八點鐘就得開始練琴,因為中午孩子就回來,我又得張羅午孺M照顧他們的課業。所以,我都是拚命找空檔練琴,每一分鐘都不放過。但我很開心同享天倫之樂的生活,也盡可能結合家庭生活與演奏事業。比方說安東是火山迷,我到世界各地演出都幫他爬火山,帶回一堆火山照片與錄影給他。當我要去夏威夷演出時,我特別把音樂會排在學校春假,所以我們全家可以一起去夏威夷看火山。安東對此興奮無比,一年前就為了這個夏威夷火山之旅而努力學英文,我則是好久沒有為了一場音樂會而如此開心了! 焦:在德國生活,除了音樂以外,您如何教育下一代? 齊:我很重視孩子的俄文教育。我的朋友們聽到丹尼爾和安東的俄語,都說他們說得和在俄國長大的小孩一樣。這中間我可下了很大的苦央C記得有一回,丹尼爾大概受到同儕壓力,覺得自己會說俄文很怪,突然對我們說他不要說俄文了。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急中生智說「你想想看,如果你是德國足球隊的球員,在世界盃足球賽的決賽遇到俄羅斯隊。開賽前你不小心走到俄國隊的休息室。由於你是猶太姓,所以俄國隊不會立即發現你是德國人,而俄國隊所有比賽戰略都用俄文寫在牆上。只要你會俄文,你就能把俄國隊戰術告訴隊友,那德國就會贏世界盃。這不是很好嗎?你如果不繼續說俄文,那德國隊可能就輸了。」「好好好,我繼續說俄文…媽!我真是敗給妳了!」啊!你可不知道我那時是多麼高興自己能想到這個例子呀! 焦:為了演奏和家庭忙碌,您還有任何嗜好嗎? 齊:蒐集娃娃是我的嗜好之一。我從五歲開始學琴後,就沒有任何玩具。我不知道這是我父母希望我專心練琴,還是那時沒有玩具可買。總之,我小時候只有一個娃娃陪我長大。或閉O補償心裡作祟,我長大了開始蒐集娃娃,當成去世界各地旅行演奏的紀念品。我的朋友們也常送我娃娃,所以現在大概有兩百個從世界各地而來的娃娃繙“畯怌a,非常有趣。另外,我也喜愛拼圖。有時候練琴練煩了,一邊拼圖一邊想那些複雜的聲部和結構,常常圖拼好了,曲子也想通了,再難的賦格也背得起來。 http://www.linkingbooks.com.tw/activity/activity191015m002.asp ![]()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7 18:45 |
| [#8861] 郭德堡變奏曲:從顧爾德到漢尼拔@何定照聯合報 何定照聯合報 1993年,加拿大導演佛朗索瓦•吉哈仿巴赫「郭德堡變奏曲」形式,拍下「顧爾德的32個短篇」。釵h人想到該片,就浮現「顧爾德」在首尾重複的抒情調中,獨行於皚皚白雪的畫面:那無邊無際的雪景,就像郭德堡一樣看似純淨中性,又存在無限可能…… 傳說巴赫當年因俄國駐德大使凱薩林克伯爵嚴重失眠,才受託寫下郭德堡變奏曲,曲名則來自伯爵聘來演奏「助眠」的大鍵琴手郭德堡。此說雖然頗遭質疑,卻使郭德堡平添傳奇色彩,而它的豐富與精緻,也讓它一直是電影甚愛的配樂,尤其在「顧」片和驚悚片「人魔」中,更躍身象徵主角的主題音樂。 「顧」片詮釋的加拿大鋼琴家顧爾德,和「人魔」主角漢尼拔,一真實一虛構,一是孤絕藝術家,一是變態食人魔,兩人看似毫不相干,卻有個共同點:都愛巴赫,尤其是郭德堡。而郭德堡以其豐富面向,竟也適切詮釋了兩種不同人格--巧的是,「人魔」的郭德堡,用的就是顧爾德1981年重錄的版本。 在「顧」片中,郭德堡有如大圓(以首尾重複的抒情調銜接中間30段變奏)的整體結構,最足以象徵顧爾德自成小宇宙的封閉性格,全片也呼應曲式,以顧爾德在抒情調中出現又消失在雪地作為始末,讓觀眾悸動不已。 郭德堡各自獨立又相互關連的32個樂段,則最能詮釋顧爾德彷如割裂又纖細相應的多面人格--「顧」片拍攝也仿照郭德堡的變奏與對位技巧,來呈現藝術家的神經質、焦慮、眾多怪癖,例如邊彈琴邊吟唱、常年穿戴大衣圍巾。 到了「人魔」,郭德堡的數學式構成,又用以暗示心理學博士漢尼拔的理性邏輯面。該曲在大圓結構內,以第16段變奏「序曲」將全曲分為對稱兩半,30段變奏更每三段成一組,除第一組及最末組,每組都以音形變奏、性格變奏(具特殊性格的變奏)、卡農式變奏等曲式循序出現,有如精算下的音樂建築,正似漢尼拔精於推演的腦袋。 郭德堡第25段變奏,則在漢尼拔於該曲中活烹人腦的經典段落,充分烘托他的幽黯心理。 第25段變奏乃是受難曲式的性格變奏,不但以郭德堡少見的小調寫成,半音處理更達極致,而小調與半音都能讓音樂聽來陰暗詭譎,使該曲成為郭德堡最沈重黑暗的段落。大鍵琴名家藍道芙絲卡稱它「黑珍珠」,顧爾德說它是「表現心理的神來之筆」,難怪想呈現漢尼拔「深邃內心世界」的「人魔」導演雷利 •史考特,會以此為關鍵曲目。想想,什麼樣的心靈會在郭德堡聲中烹人腦! 從顧爾德到漢尼拔,郭德堡因多元層次而擁有的變異度,又豈僅此而已。讓我們再回到顧爾德的皚皚雪地,跟著他踽踽前進,下一段抒情調,即將開始……。 http://paper.udn.com/udnpaper/PIC0002/140043/web/ ![]() |
george1977 222.xxx.xxx.52 |
2008-07-27 19:12 |